
(圖/ 中華超傳媒 AI圖片)
全球長債殖利率近期同步走高,美國10年期美債殖利率9月一度突破5%,但過去一年升幅仍低於韓國、日本、澳洲與法國。
從能源價格、通膨壓力到政府舉債需求,全球債市正在重新評估長期資金成本與財政風險。
全球債市震盪,美債突破5%卻不是最大變化
全球長債殖利率近期快速上升,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9月15日一度升至5.04%,創2007年以來最高水準,成為這波全球債市波動最受矚目的指標之一。隨後殖利率有所回落,9月22日約降至4.93%,顯示市場短線壓力已有部分緩和,但長端利率仍處於相對高檔。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美債並不是這一輪長債重新定價的唯一主角。根據以彭博市場資料整理、截至9月15日的主要經濟體10年期公債數據,過去一年韓國殖利率上升178個基點、日本增加145個基點、澳洲上升114個基點、法國增加102個基點,美國則上升97個基點。換句話說,美國長債雖然突破5%成為市場焦點,但其他主要經濟體的長期借貸成本升幅更為明顯。
這使得本輪債市行情不能單純解讀成「美國債券遭到拋售」,而更接近全球投資人同步重新評估長期利率與持有公債所需的風險溢價。
韓、日、澳、法升幅更快,長期資金成本全面重新定價
如果只看美國10年債突破5%,容易忽略這波變化的全球性。韓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從2025年9月約2.81%,升至2026年9月約4.59%,一年增加178個基點;日本從1.58%升至約3.03%,增加145個基點;澳洲從4.27%升至5.41%,增加114個基點;法國則從3.48%升至4.50%,增加102個基點。同期美國從4.04%升至約5.01%,增加97個基點。
這組數據的重要性,在於它揭示債市壓力並非由單一聯準會政策所造成。各國的通膨結構、政府財政、央行政策、能源價格以及國內債券供需各有差異,但共同現象是,投資人對長天期債券要求的報酬率正在提高。因此,過去十多年低利率環境下形成的資產定價方式,也正在面臨重新調整。
日本10年債突破3%,超低利率時代留下的另一面
日本是這一輪全球債市變化中特別值得觀察的市場。日本10年期公債殖利率9月初突破3%,是1996年以來首次站上這個水準。市場關注的並不只是單一殖利率數字,而是日本長期維持的超低利率環境正在出現結構性轉變。
日本長債殖利率走高,一方面反映市場對通膨與日本央行政策正常化的預期,另一方面也與日本政府財政狀況及未來發債需求有關。
當日本政府需要以更高殖利率吸引投資人持有長天期債券,政府未來新發債與舊債再融資的成本也會受到影響。這也是為什麼日本債市的變化不只是利率市場問題,而會逐漸牽動政府財政、日圓以及全球資金配置。
法國債市則反映另一種風險:財政與政治不確定性
歐洲的壓力則呈現不同樣貌。德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曾升至2009年以來高點,而法國長債的風險溢價更受到市場高度關注。9月18日,法國10年期公債相對德國公債的殖利率利差一度突破100個基點,為歐債危機以來再次出現這項門檻。
法國債市受到關注的核心,在於政府財政與預算整頓面臨的不確定性。Reuters分析指出,法國政府面對高額財政赤字與削減支出的壓力,而明年選舉也增加政策方向的不確定性。
不過,這項利差並非一路擴大。截至9月21日,隨著油價下跌以及市場情緒改善,法德10年期利差已重新低於100個基點。這說明債券市場的風險溢價仍會隨能源價格與政策消息快速變化。
為什麼全球長債殖利率一起上升?
這波行情背後至少存在幾項共同因素。第一是能源價格與通膨風險。當原油價格因中東局勢快速上升,市場會擔心能源成本重新推升整體物價,使央行降息空間受到限制。近期美國10年債殖利率與油價就呈現相當明顯的同步變化;隨著近期油價跌破100美元,美國長債殖利率也同步回落。
第二是政府財政赤字與發債需求。全球主要經濟體都面臨較高的公共支出需求。當政府需要發行更多長天期債券籌措資金,市場供給增加,如果投資人沒有同步增加配置,就可能要求更高殖利率才能吸收新增供給。
第三是長期通膨的不確定性。如果投資人認為未來通膨可能維持較長時間,持有10年、20年甚至30年期公債所面臨的購買力風險就會增加,因此可能要求更高的長期報酬。
第四則是投資人對長端風險溢價的重新定價。過去長時間的低利率環境,讓市場習慣於把長期公債視為相對穩定的資產;如今能源、財政與政策風險同時升高,投資人對超長天期債券的要求也可能跟著改變。
長債殖利率升高,為什麼會影響房貸與企業融資?
公債殖利率並不是只存在於債券市場。長天期政府公債通常是金融市場評估長期資金成本的重要參考基準。當10年期公債殖利率上升,企業發行公司債、房屋貸款以及其他長期融資的利率,也可能面臨重新定價壓力。
對企業而言,借款成本提高可能影響資本支出與投資決策;對家庭而言,房貸與其他長期貸款利率若維持高檔,則可能壓縮可支配所得。
對政府而言,問題則更加直接。債券到期後需要重新發行,若新債殖利率高於過去發行的債券,利息支出會逐步增加。對負債規模較高的國家而言,這會使財政預算受到更大的利息負擔擠壓。
因此,長債殖利率上升不只是「債券價格下跌」,而是可能透過融資成本傳導至企業、家庭、金融市場與政府財政。
股票也會受到壓力,但影響不是單向
當10年期美債殖利率接近或突破5%,另一個問題就會浮現:股票還需要提供多少額外報酬,才能吸引投資人承擔更高風險?如果政府公債可以提供相對較高且可預期的利息收入,股票等風險資產就必須具備更高的預期報酬,才能維持吸引力。
這並不代表「殖利率升、股市就一定跌」。近期市場就出現相反案例。9月22日,隨著油價回落、全球債券殖利率下降,美股與歐洲股市反而出現上漲,科技與AI相關股票尤其受到資金追捧。
真正值得觀察的是利率上升的原因。如果殖利率上升是因經濟成長改善,股市可能仍能依靠企業獲利成長消化較高利率;但如果殖利率上升主要來自通膨、財政風險與風險溢價擴大,對股票估值的壓力可能更加明顯。
市場真正擔心的,是「高利率維持多久」
因此,這波全球債市行情的關鍵不只是5%這個數字。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目前已從9月中旬高點回落至約4.93%,顯示當油價及地緣政治風險下降時,債市仍具有反彈能力。
問題在於,若能源價格再次上漲、通膨重新升溫,同時各國政府仍需要大量發債,長端殖利率是否會再次向前高靠攏,將成為金融市場的重要觀察點。
換句話說,投資人現在面對的已不是單純「聯準會下一次降息何時發生」的問題,而是需要同時評估通膨、財政與債券供給三項因素。
全球債市下一階段,從「降息期待」轉向「財政成本」
這波全球長債殖利率上升,某種程度上也反映金融市場定價邏輯的轉變。過去20多年,市場在經濟放緩時,往往預期央行會降息,進而帶動長期殖利率下滑;但如今即使市場存在經濟放緩疑慮,能源價格、政府債務與通膨風險仍可能限制長端利率下降幅度。
因此,未來全球債市值得觀察的已不只是央行政策利率,而是政府需要發多少債、投資人願意以什麼殖利率承接,以及通膨是否足以讓長端利率維持高檔。
短期而言,油價下跌已讓部分債市壓力獲得紓解;但若全球財政赤字與發債需求持續增加,長期資金成本重新上升的議題仍不會消失。
這也意味著,美債突破5%或許是市場最醒目的畫面,但真正值得關注的,是韓國、日本、澳洲、法國等主要經濟體長債殖利率同步上升所透露出的全球資金成本變化。
中華超傳媒
(文/ 記者 郭紋雅)